新笔下 > 历史小说 > 秦时小说家 > 第三八零八章 魔火炼窑(求票票)

“还真是难得的大胜!”

“可惜,匈奴所在是广袤的草原之地,若然是诸夏的城池之属,战法就轻松了。”

“对了,芊红姐姐,先前还听你说,若是匈奴真觉局势不妙,说不定会迁走王庭,以避开帝国大军...

木星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,山势如龙脊起伏,峰峦叠嶂间云气翻涌不息,非寻常山岳可比。天明身形一顿,足尖轻点虚空,袖袍微扬,一缕青光自指尖迸出,悄然没入前方山麓——那是他早年从鬼谷所得的“观气诀”,虽未臻至合道境,却已能借天地元气流转之隙,窥得一丝地脉异动。

青光散去,天明眉心微蹙:“不对。”

身旁的召水亦止步,手中长剑嗡鸣一声,剑脊上浮起一层薄薄寒霜:“怎么?”

“山中有阵。”天明低声道,目光沉静,“不是人为布设,是天然地势与地脉交汇所成,山根之下,似有古脉涌动,引动四方元气聚而不散,凝滞于峰顶三里之内……若真有玄关异兽盘踞,此地便是它养丹之所。”

召水闻言,眸光一闪,袖中滑出一枚乌黑小镜,镜面朝前一照,镜中映出山影层层叠叠,竟非实景,而是扭曲虚影,山体内部似有暗流奔涌,如活物般缓缓搏动。“果然……这不是寻常山。”

二人对视一眼,再不多言,身形化作两道淡影,悄无声息掠入山口。

山风骤冷。

越往深处,林木越奇:树干漆黑如墨,枝叶却泛着幽蓝微光,叶片边缘生有细密锯齿,轻轻一触,便渗出银白色汁液,落地即凝为冰晶。地面苔藓厚达尺余,踩上去软韧无声,却隐隐传来低频震颤,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。

“此地草木,皆含阴煞之气。”召水俯身摘下一枚蓝叶,指尖掐诀,一缕火苗跃出,却未能焚尽叶片,反被其吸摄殆尽,火苗倏然熄灭。“非毒,非瘴,是‘蚀灵’之性。”

天明颔首,伸手抚过一棵墨树树干,掌心微热,片刻后,指尖浮现淡淡金纹——那是他以《九阳剑经》内劲逼出的一丝本命真火,竟也遭山气侵染,金纹边缘泛起灰斑。“山气蚀神,久留必损根基。若那异兽常年居此,其丹已非纯阳,当含阴煞二气,凝练极难,却也极凶。”

话音未落,前方密林忽起一阵窸窣,数只形如巨蜥、背生骨刺的兽影窜出,双目赤红,獠牙外露,扑击之势迅疾如电。召水剑光乍起,一道寒芒划破昏暗,三头异兽尚未近身,脖颈已齐齐裂开,黑血喷溅半空,尚未落地,便被山风卷散,蒸腾为丝丝黑雾。

天明未出手,只静静看着黑雾消散处,地面苔藓微微蜷缩,继而迅速复原,仿佛从未受伤。

“它们不是野兽。”他声音微沉,“是山气所化之傀儡,死而不僵,灭而再生。”

召水收剑,神色凝重:“若连山中走兽都受地脉侵蚀,化为傀儡,那异兽……恐怕早已不止玄关初期。”

二人继续前行,脚下山路渐窄,两侧山壁愈发陡峭,岩缝中渗出暗红色浆液,气味腥甜,闻之令人头晕目眩。召水取出一枚朱砂符纸贴于额心,天明则咬破指尖,在眉心画下一道金线——那是端木蓉早年赠予的“清神咒”简版,虽非正统医家秘术,却是以药性入符,专克秽浊之气。

再行十里,山势豁然开朗。

一座环形山谷赫然呈现眼前,谷底平坦如镜,寸草不生,唯中央耸立一株枯树,高逾百丈,通体焦黑,枝桠虬结如爪,直指苍穹。树冠之上,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色珠子,缓缓旋转,散发出温润却不容忽视的波动——正是内丹雏形。

而在枯树根部,盘踞着一尊庞然巨物。

它形似巨猿,却生有三首六臂,皮如青铜铸就,关节处镶嵌着灰白骨片,眼窝深陷,瞳孔早已溃散,唯余两点幽绿火苗,在暮色中明明灭灭。最骇人的是它胸腹之间,一道横贯上下的狰狞裂口,内里不见脏腑,唯有一团翻滚黑气,正不断吞吐着四周游离的阴煞之气,每一次吞吐,那赤色内丹便亮一分。

“……它已半死。”召水呼吸微滞。

天明眯起眼:“不,是将死未死。它在借山势续命,以阴煞养丹,以丹气维系残魂。这具躯壳,怕是撑不过三年。”

枯猿似有所觉,六臂中一只缓缓抬起,掌心朝天,虚空骤然一震,无数黑气自四面八方汇来,在它掌心凝聚成一柄墨色长矛。矛尖嗡鸣,撕裂空气,直刺二人眉心!

召水剑出如龙,寒光暴涨,迎向长矛;天明却未拔剑,右手虚握,一柄由纯粹剑意凝成的金色长剑凭空浮现,剑尖微颤,竟将矛尖所携的阴煞之力尽数吸纳,剑身随之泛起幽绿涟漪。

“它在试探。”天明低语,“不是要杀我们,是要看我们能否助它……完成最后一劫。”

话音刚落,枯猿三首齐转,六目同时盯住天明,喉中发出沙哑低吼,非兽语,非人言,却字字清晰,直入识海:

【……阳火……补我残躯……助我蜕形……成丹之日……赐尔不死……】

天明不动,召水却猛然回头,惊疑不定:“它……会说话?”

“不是说话。”天明缓缓收剑,“是‘念劫’。它临死前最后一丝灵智,借地脉共鸣,强行传念。它知道我们来自中原,知道鬼谷门人擅阳火炼形之术——它认出了我袖口隐纹。”

召水低头一看,果然见天明左袖内侧,绣着一缕极细的金线,蜿蜒如龙,正是鬼谷“阳枢”一脉的标记。

“它要你帮它?”召水声音发紧,“可若助它成丹,此地阴煞必暴,万里濊貊,尽成死域!”

天明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指尖一点金焰跃出,悬于掌心,焰心澄澈,不染丝毫杂色。“它没说错。我确实能以九阳真火,涤净它体内阴煞,助它褪去腐躯,凝就纯阳之丹。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枯猿胸腹裂口,又掠过那颗缓缓旋转的赤色内丹,最终落在谷底那片寸草不生的焦土上。

“它骗了我们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它说‘赐尔不死’……可它根本没打算活到成丹那一日。”天明指尖金焰骤然暴涨,焰心之中,竟浮现出一帧模糊影像——枯猿仰天咆哮,内丹炸裂,赤光席卷山野,所过之处,草木成灰,生灵化粉,连远处齐哈部族的篝火,都在影像中瞬间熄灭。

“它要的是‘殉道’。”天明收回金焰,声音冷冽如铁,“以自身为引,引爆内丹,将整座木星山的地脉阴煞全数催化,化作一场席卷东北诸族的‘蚀灵大劫’。它活不成,但它的‘道’,会借这场浩劫传下去——所有被阴煞侵蚀的生灵,都会成为新傀儡,新炉鼎,新种子。”

召水脸色煞白:“谁教它的?”

天明望向枯猿溃散的瞳孔,一字一顿:“玄清子。”

风声骤止。

山谷陷入死寂。

枯猿六臂缓缓垂落,三首低垂,幽绿火苗忽明忽暗,仿佛在笑。

【……你……知晓……】

天明不答,只踏前一步,足下金光绽开,一圈圈涟漪扩散而出,所过之处,地面焦土竟泛起细微绿意——那是他以剑意催动的生机,虽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
“你错了。”他抬头,目光如剑,直刺枯猿残魂,“鬼谷之阳,不止炼形,亦可种生。你欲借劫传道,我偏要在此,种一株活树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并指如剑,凌空一划。

一道金光自指尖激射而出,不攻枯猿,反向谷底焦土深处沉去。大地微微震颤,随即,一株嫩芽破土而出,通体莹白,叶片舒展,脉络中流淌着淡淡金辉——正是端木蓉亲授的“回春剑种”,以九阳真火为壤,以医家生机为引,非草非木,乃剑意与药性交融所成的活物。

枯猿残魂猛地一震,三首齐啸,声浪如潮,震得山壁簌簌落石。

【……不……可……】

天明再不言语,袖袍翻飞,左手掐诀,右手持剑,剑尖朝天,引动天光残照,一道赤金色剑气自天而降,轰然贯入那株白芽之中!

白芽剧烈摇曳,茎干暴涨,枝杈伸展,转瞬长成一株三丈高的奇树。树冠如伞,叶片翻飞,每一片都映着晚霞余晖,金光流转,竟将整座山谷的阴煞之气尽数排斥在外,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。

光罩之内,生机勃发。

光罩之外,黑气翻涌,却被生生阻隔,不得寸进。

枯猿怒吼,六臂狂舞,墨矛连刺,却撞在光罩之上,只激起一圈圈涟漪,无法撼动分毫。它胸腹裂口中的黑气愈发狂躁,内丹旋转加速,赤光炽烈,眼看就要失控爆裂!

“就是现在!”召水暴喝,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虹,直斩枯猿咽喉!

天明却抬手一拦:“慢。”

他目光沉静,看向那株金光熠熠的奇树,树干之上,竟浮现出一行细小文字,似墨迹,又似剑痕,赫然是端木蓉手书的《百草生经》中一段——

【阴极阳生,煞尽春回。万物之死,非终焉也;乃伏机之始,待时而发。】

天明唇角微扬:“它想借劫传道……可若劫未成,道又如何传?”

他指尖轻点树干,那行文字骤然亮起,化作无数金光符文,顺着树根钻入地下,直抵山脉最深处。刹那间,整座木星山地脉轰鸣,焦土之下,无数细小根须破土而出,交织成网,竟将枯猿盘踞之地牢牢缚住!

枯猿嘶吼,身躯剧烈挣扎,却动弹不得。它胸腹裂口猛然扩张,黑气狂涌而出,欲要吞噬金光——可那些黑气刚一接触树根,便如冰雪遇阳,迅速消融,化作点点荧光,反被根须吸收,转而催生出更多新枝!

“它在……被净化?”召水愕然。

“不是净化。”天明摇头,“是‘转化’。端木蓉说过,天下无不可医之症,亦无不可解之毒。阴煞非死物,亦可为药引。这株树,正在将它的残躯、它的执念、它的劫火,统统炼化为生机。”

枯猿三首剧烈晃动,幽绿火苗疯狂闪烁,残魂发出最后悲鸣:

【……不……公……】

天明静静看着它:“公道不在天,不在劫,而在人心。你选了劫道,我便以生道破之——这,才是鬼谷真正的‘纵横’。”

话音落下,奇树顶端,一朵金莲悄然绽放。

莲心一点赤光,正是那颗内丹,此刻已褪尽阴煞,澄澈如初生朝阳。

枯猿六臂缓缓垂落,三首低垂,残魂消散,身躯轰然坍塌,化作一堆青铜碎屑与灰白骨片,静静躺在新生的绿茵之上。

山谷风起,带着湿润泥土与草木清香。

天明缓步上前,拾起一枚青铜碎片,其上隐约可见古老铭文——非秦篆,非楚文,竟是早已失传的东夷古字:“玄”。

召水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玄清子……真与此事有关?”

天明将碎片收入袖中,目光投向远方山脊,暮色渐浓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一线银月。

“他不必亲至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只需在三年前,将一枚‘蚀灵种’埋入木星山地脉,再以一道‘劫引符’遥遥勾连,便可等今日。他要的不是此地生灵尽灭……而是让濊貊诸族亲眼目睹‘劫火’之威,继而恐惧,继而臣服,继而……主动献上血脉,供他炼制新的‘劫傀’。”

召水攥紧剑柄: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毁了一枚蚀灵种,断了一条劫引线。”天明转身,望向来路,“但玄清子手里,还有多少?”

月光洒落,映亮他眼中一抹锋锐金芒。

“回齐哈部族。”他道,“今夜,我要见他们的萨满。”

召水点头,却忽觉袖口一沉——低头一看,不知何时,一片金莲花瓣悄然飘落,停在他腕间,叶脉中金光流转,隐隐与他体内真气呼应。

他怔了怔,抬头看向天明。

天明已迈步前行,身影融于月色,只余一句淡淡话语随风传来:

“端木师叔说过,医者救人,亦可杀人。剑者持剑,亦可种树。”

山谷寂静。

唯有那株奇树,在月下舒展枝叶,金光如雨,簌簌而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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