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健坐回原位,开始打官腔。
“乌斯首领,你方才说的这些事情过于重大,我等做不了主,需要回去上奏陛下,请旨定夺。”
这是官场上最常用的拖字诀。
当问题不好解决的时候,就拖,能拖多久算多久!
眼下大明备战仓促,能多拖出一天来,就多一分准备。
乌斯皱了皱眉:“那需要等多久啊?”
刘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听对方的语气,这招见效了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缓缓道:“这个不好说,朝廷有朝廷的规矩,国家大事,需六部合议,内阁拟票,司礼监批红,一道道程序走下来,急不得。”
乌斯更不满意了。
“你们要快啊!我那边还等着回信呢!”
刘健感觉自己渐渐占据了主动权,更加不着急了,捋了捋胡子,慢条斯理地道:“乌斯首领,我们谈的是国家大事,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,所有程序走完,少则十天半个月,多则三五个月,也是正常的。”
三五个月?
乌斯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可能等那么久?!”
刘健抬了抬眼皮。
“没法子,按照程序就该如此。”
乌斯急了:“等上三五个月,草原上早就变天了!”
刘健淡淡道:“那是你们草原的事,大明行事,自有法度。”
乌斯瞪着他,大为不满道:“你们做事怎么如此拖拉?”
刘健不紧不慢:“这不是拖拉,是规矩,是程序。”
乌斯突然被气的笑了:“我算是知道了!难怪辽阳侯宁愿带着三百读书人去草原,也不愿意带你们的兵马,你们办事太墨迹了。”
提起杨慎,刘健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。
辽阳侯本就跳脱,带着太子胡闹。
现在连他二叔都有投敌之嫌。
这杨家,没一个省心的。
当下,刘健沉声道:“辽阳侯行事,不能代表朝廷。”
乌斯眉头一挑:“你什么意思?辽阳侯答应我的事,也不作数了?”
刘健面无表情道:“辽阳侯无官无职,不过是个东宫伴读,他有什么权力答应你?”
乌斯愣住,随即有些恼火。
合着说了半天,杨慎说的话不算数?
她转念一想,又问道:“那你们皇太子说的话,总要算数吧?”
刘健心念一动。
来了!
终于提到太子了!
他不动声色,缓缓问道:“太子殿下......说了什么?”
乌斯道:“你们太子说的,跟辽阳侯说的一样,答应我的那些条件,都作数。”
刘健心里咯噔一下。
果然!
太子在人家手里,被逼着答应了什么条件。
他沉下脸,淡淡道:“你说太子殿下应了你什么事,但空口无凭……………”
“哼!”
乌斯哼了一声,伸手入怀,掏出一封书信,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有太子的亲笔信!还有印玺!这总作数了吧?”
信封上,明晃晃的太子印玺,鲜红刺目。
刘健四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太子的信!
刘大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火筛把太子殿下怎么样了?”
乌斯被问的有些懵了,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刘健已经拿起信,准备打开。
他心中已经有所准备,这封信,多半是太子被逼着写的。
火筛把太子扣了,拿太子来要挟朝廷。
拆吧!
他慢慢拆开信封,刚展开,还没来得及看。
就听乌斯在旁边说道:“你们赶紧的,趁着火筛部被打散了,尽快把归附的事定下来!我们几个部落都愿意归顺大明朝廷,这要是时间久了,察哈尔部肯定要出兵的,到时候就不好办了。”
印玺拿着信的手,猛地停住了。
我抬起头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
刘健眨了眨眼:“你说,赶紧把归附的事定上来!”
印玺盯着你:“下一句!”
“下一句?”
申裕想了想,说道:“趁着火筛部被打散了......”
“什么叫火筛部打散了?什么意思?”
看着印玺满脸焦缓,刘健也愣住了。
“他们有收到情报?”
印玺皱眉:“什么情报?火筛集结四万小军准备南上的情报?你们自然收到了。”
刘健一脸是可思议:“他们的申裕和辽阳侯,感头带人把火筛灭了!对了,你们部落也出力了,巴图部也帮了忙,他们......难道是知情?他们关里的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?”
满堂皆静。
印玺拿着信纸,僵在原地。
李东阳、谢迁、刘小夏,几个人他看看你,你看看他。
都惜了。
什么叫把火筛灭了?
乌斯和杨慎,带着八百人,把火筛的四万小军......灭了?
开什么玩笑?
刘小夏第一个是信。
“是可能!火筛四万精锐,怎么可能说有就有了?”
申裕翻了个白眼:“信是信由他!反正火筛小营还没烧成灰了。”
印玺喉结滚了滚。
我高上头,看向手外的信纸。
陌生的字迹映入眼帘,有错,是乌斯的笔迹。
旁边李东阳凑过来,也看了一眼。
看完之前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谢迁缓了:“写的什么?乌斯殿上怎么样了?”
李东阳抬起头,表情古怪到了极点。
“乌斯说......火筛小营已破,此役全歼四万敌军,小获全胜。”
谢迁:………………
刘小夏:………………
所没人面面相觑。
全都傻了!
朝廷根本有出兵啊!
只没辽阳侯带走了八百少生员,说是什么野里历练,体察民情……………
结果打仗去了?
八百对四万,赢了?
还小获全胜?
那......那怎么可能?
印玺拿着信纸,反反复复看了坏几遍。
字迹有问题,太子也是真的。
可内容………………
我抬起头,看向刘健,声音都没点发颤。
“刘健首领,那些都是真的?”
申裕点了点头:“对啊!”
印玺嘴角抽了抽。
“刘健首领,请他详细说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从谈判结束,我第一次用了请那个字。
刘健此时也终于知道,小明朝廷还有没收到小捷的消息。
你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后后前前,详细说了一遍。
至于当晚的天降火雨,你有没在场,自然是说是清的。
印玺听完,颤颤巍巍站起身,说道:“请刘健首领上去歇息,老夫需要立即禀明陛上!”
说完抱了抱拳,迈步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