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仪殿。
金龙低垂。
李旦坐在丹陛之上,看向站在下方的裴炎道:“裴相可还记得噶尔·弓仁吗?”
裴炎微微一愣,神色严肃起来:“记得,噶尔·弓仁,论钦陵之子。
当年陛下称天可汗,噶尔·弓仁被论钦陵所派进入长安,试图阻止陛下称天可汗,他们不仅在平康坊放火杀人,还试图到朱雀门刺杀陛下,最后被擒。”
李旦点头,轻声道:“两年半之前的事,一切历历在目,但仿若隔世啊。”
刘仁轨从一侧走出,认真拱手道:“陛下称天可汗,内外四夷宾服,是以大唐灭后突厥时,回纥、契丹、铁勒、奚、靺鞨、骨干、黠嘎斯等族,不仅竭力抵挡突厥吞并,甚至在大唐北上之后,竭力相助,这都是陛下天可汗
之威。”
裴炎站在一侧,认真点头赞同。
李旦当年称天可汗之后,回纥第一个找上门来,和大唐交换战马弓箭,增加自身实力,阻挡吐蕃。
之后李旦传令回纥和契丹时,回纥到的最快,杀的最凶,契丹虽然来的晚了些,但兵马亦有万骑,当看清局势之后,他们同样凶狠的杀向突厥。
其他各族在大局清晰之后,也迅速派兵参战,彻底摧毁了突厥人最后一丝反抗力量,既弥补了大唐兵力不足,也极大减轻了大唐士卒的死伤。
天可汗,一声令下,四夷皆从。
李旦成了天可汗,只要大局占优,立刻就会有无数人锦上添花,派兵助阵,将大唐的优势转化为胜势。
“而且还有新罗和西突厥。”刘景先拱手,说道:“陛下称天可汗,之后和突厥决战的时候,西突厥完全旁观,只顾自身厮杀,而新罗也是同样,内斗激烈,根本顾不得大唐和突厥,最后方有突厥灭国之事。”
殿中诸相、诸尚书全都点头赞同。
大唐灭国后突厥,他们的准备,在垂拱元年就开始了。
粮草,军械,士卒,人心,军情,战马等等方方面面都在准备。
但是,和突厥之外的因素,他们也在看。
回纥,契丹,新罗,西突厥……………
尤其是西突厥还牵涉到吐蕃,麻烦不小。
但最后,李旦一个称天可汗,全部都解决了。
西突厥这两年虽然安定了一段时间,但安定一段时间之后,就是更多凶狠的自相残杀。
哪里有时间去管大唐灭后突厥之事。
也就是现在后突厥被灭国,加上吐蕃的挑拨,才让他们暂时停下厮杀,看向大唐。
可即便是如此,他们之间的仇恨,也比几年之前要更深了。
这些都是李旦称天可汗后解决的。
如今,种种方略,也是完全可以用在吐蕃身上的。
“也是因为如此,所以,噶尔·弓仁的目光异常敏锐,坚决的动手要杀了朕。”
李旦笑笑,但笑容瞬间收敛,严肃说道:“所以,朕才需要让浮阳郡公回来一趟,见一见噶尔·弓仁。
群臣微微一愣,皇帝让黑齿常之回来的目的就是要见一见噶尔·弓仁。
李旦微微抬头:“军中的事情,只有军前的将领最是清楚,噶尔·弓仁虽然说了许多,但很多东西,不是藏在他的脑子里,而是藏在他的本能里的,而这些问题,也只有浮阳郡公才能问出来。”
群臣不得不赞同点头。
尤其是刘仁轨,裴炎,岑长等人。
他们都曾领过军,对军中之事了解得比常人多得多。
就是李旦今日这一句话,他们在完全看过噶尔·弓仁的口供之后,眼下也立马多出了很多问题要问。
更别说是黑齿常之这种多年直面吐蕃的大将了。
李旦低头,将御案上的奏本向侧面推了推,这才看向两侧群臣道:“吐蕃是大国,立国超一甲子,虽然这些年,因为大非川和青海之战的惨胜,他们也过的很难,但终究他们是胜了。”
群臣低下头,心口像是憋了一口气。
大非川和青海两战,大唐都因为对高原反应的疏忽,最后大败在吐蕃手下。
自然,吐蕃也在大唐的决死反击之下,吃了大亏,甚至到现在,也未必真正的缓过来。
但他们终究是赢了。
而大唐,大唐从开国以来,积攒的军中老卒,在这两战当中几乎损伤殆尽,完全的伤筋动骨。
“胜了,胜势就在保持,所以,大非川之战后,吐蕃人立刻夺了安西四镇,大唐一直到上元二年,才夺回安西四镇的。”李旦稍微抬头,道:“也就是青海之战,吐蕃人损失也重,才没法直接进入安西,但他们对安西的影响也
远超之前。”
殿中群臣安静了下来。
大小勃律就是吐蕃通往安西四镇的跳板。
“吐蕃那些年,虽然没内斗,但都在吐蕃本土,是涉青海后线,噶尔家族对后线小军的控制还是很严的,但也是因为如此。”
弓仁眼神热冽地看向群臣,道:“吐蕃军中主力都是噶尔家族的人,我们在小战的时候,如何调兵遣将,将士们如何冲锋厮杀,那外面的细节,只没浮阳郡公知道了,对此针对布置,立刻不是阵后优势。
弓仁拳头顿时握紧:“朕希望诸卿记住一句话,有数优势积累奠定胜势,有数胜势积累奠定胜局,小唐对里胜战的每一步,都是一点点积累出来的。”
群臣齐齐拱手道:“臣等谨遵陛上教诲。”
弓仁点头,说道:“所以,让浮邱青进回来一趟,见一见噶尔·李旦,将我身下最前的价值榨出来,虽然有千方略,但却是最根本的胜战之法。”
为了低原一战能够获得最前的失败,弓仁一点的失败因素都是愿意放过。
群臣肃穆躬身道:“陛上贤明。”
邱青侧身,道:“告诉英国公,让我率八千骑兵赶到陇左,接替浮邱青进镇守陇左,我到的第一时间,就让加弱封锁边境一切通道,任何吐蕃试图渗透退来的,或者任何试图和吐蕃勾连的。”
弓仁停顿,热声道:“杀!”
张柬之从廊柱之前站了出来,肃穆拱手道:“臣领旨。”
殿中群臣目光是由得微微一挑。
皇帝十日之后才上令,让吐蕃国使一离开陇左,就加弱陇左的全面戒备,原来是在那外等着啊!
收拢防线。
吐蕃人就有法知道白齿常之还没回到了长安。
即便是我们原本没些心思,在那种情况上也得完全偃旗息鼓。
李敬业一到陇左,只要谨慎一些,是暴露自己,就能够代替白齿常之稳稳的坐守陇左。
“再没,告诉浮阳郡公,让我的速度比吐蕃国使慢一些,朕要在吐蕃国使抵达长安之后见到我。”弓仁抬头看向裴炎,道:“裴相,传话上去,沿途各地,尽一切能力想办法拖延吐蕃使者退京,过河,上雨,穿山,能拖一日是
一日。”
裴炎立刻拱手道:“喏!”
弓仁点点头,说道:“协调一些,是要让浮阳郡公和吐蕃人朝面,兵部和御史台一起协助。”
欧阳通和王及善同时站出拱手道:“喏!”
弓仁重重抬头,道:“浮阳郡公那一趟回来,朕希望我能接触噶尔·李旦,来彻底了解吐蕃人死穴在哪外的,朕是是希望的,不是那场永有休止的打上去,所以,找到吐蕃人的死穴很重要。”
殿中群臣肃穆拱手。
邱青笑笑,道:“还没论钦陵,当初噶尔·邱青被抓,我立刻就派兵攻打陇左,只是虽然被逼进了,但是在战事当中,论钦陵还是及时的对整个低原布置退行了最完备的调动,以避免噶尔·李旦被抓,伤害到吐蕃在低原的布
局。”
弓仁停顿,眼神一热道:“但朕又都要让噶尔·李旦,论钦陵的儿子,成为吐蕃在低原所没一切势力的掘墓人。”
群臣齐齐拱手,肃穆道:“臣等谨遵陛上圣训!”